随着这波大水过後的马达抢修cHa0渐渐进入尾声,信诚铁工所门口那条排队的长龙终於散去。原本糊满h泥的水泥地面,被添财和冠宇用井水Si命冲洗了几遍,总算露出了原本的青灰sE,只是空气里那GU挥之不去的柴油、松香与烧焦线圈味,依旧沈淀在角落。
下午,工厂里难得没有刺耳的切削尖叫。六叔刘信诚出门去万华找熟识的材料商结清这几天的漆包线与绝缘纸帐款,工厂里只剩两个少年。
添财坐在长条木桌旁,手里拿着一张从日历本背後撕下来的白纸,旁边放着一只有些漏墨的原子笔。他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上,几天前被矽钢片划出来的血口子已经结了y痂,指甲缝里卡着洗不乾净的黑机油,握着笔杆时,指关节因为连续几天的超强度劳动而隐隐有些发抖。
他深x1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手腕,在纸上一字一字地写着。字迹端正而沈稳,完全没有一般十七岁乡下少年的毛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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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阿娘:
儿已於三重平安落脚,六叔此处管吃管住,
一切安好,请双亲宽心。
日前台北遭逢台风大水,六叔工所接获不少受灾器具修配,
儿跟随六叔连夜赶工,颇得信赖。
随信附上新台币伍佰元报值汇款,请阿爸先拿去抓药调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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